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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矿企在刚果 (金) 的挑战与机遇


2018-08-28    浏览次数(358)    

编者按

8月初,《中国经济周刊》专栏作者关浣非赴赞比亚、刚果(金)两国考察中国企业在当地的矿业项目,写下万字行记。其中既有对一家国企在非洲中南部地区投资的观察,亦有作者出入海关、行走街头的见闻。本刊分三次刊发,此为第二篇。

金 | 融 | 关 | 点

关浣非

(本文刊发于《中国经济周刊》2018年第34期)

8月6日,我们一行人离开赞比亚的恩多拉,前往刚果(金)的卢本巴希,开启下一阶段的考察。

从未见过如此嚣张要钱的情况

从恩多拉到卢本巴希的距离并不远,我们乘坐的肯尼亚航空公司飞机起飞后用了不到30分钟就降落在了卢本巴希机场,从外观上看,比恩多拉的机场要大些。

走进入境区域,看到一位手拿一张写有中国有色矿业公司两位同事中文名纸板的入境检查人员走向我们,把我们拦住后,他边讲法语边比划着让我们站到一起,并指点我们走哪条通道,接着就看他与其他入境管理人员嘀咕着什么,估计是让他们给我们行些方便。

一行人入境手续办理得还算顺利,但有同行人员递上护照后就听到窗口里的入境检查人员要money,见这窗口外的人未有反应,马上脱口而出一个中国字:钱!当然最后没有给他钱。我走南闯北几十年,如此嚣张要钱的情况还是第一次领教。

卢本巴希位于刚果(金)国境东南端高原,是最重要的工矿城市、第二大城市、加丹加省首府,旧称伊丽莎白维尔,现名得自当地的一条小河。中国有色刚果(金)总部、中色华鑫马本德矿业有限公司、中色华鑫湿法冶炼有限公司都坐落在这里,这也是我们第二天要去考察的地方。

p84-道路旁刚果 ( 金 ) 底层人群的居所

道路旁刚果 ( 金 ) 底层人群的居所

p84-2 一行人在利卡西投宿的酒店的餐厅

一行人在利卡西投宿的酒店的餐厅

p84-非洲中色香港有限公司办公楼

非洲中色香港有限公司办公楼

p85-铜矿及钴矿样本

铜矿及钴矿样本

刚果(金)底层人群的生活景象远超我们的想象

8月7日早上,从中色香港控股公司在卢本巴希的生活基地出发,我们乘车穿越海拔为1200到1500米的加丹加高地,一路奔向位于马本德的中色华鑫马本德矿业有限公司(下称“中色华鑫马本德公司”),这是中国有色矿业集团与另一企业合资设立的公司。

途中曾有一辆大巴从我们的车旁驶过,其发出的笛声与我们曾听过的完全不同,类似中国的唢呐声,我开玩笑说中国的婚车可以用这种笛声。

在驶离水泥路面转向中色华鑫马本德公司自行铺设的土路后,因大量载重车辆往来碾压,路面已是凹凸不平,司机只能小心翼翼地驾驶,30公里的路程足足走了一个小时。也就是在这段路上,我们看到了刚果(金)底层人群的生活景象,道路两旁供人们栖身的住处之简陋超出了我们的想象:有的人家的“房子”就用几根棍子支起一个架子,上面再罩上块塑料布。他们常靠砍些树再烧成炭摆在路边出售以维持生计。中色香港控股胡总告诉我们,不知道这些人原来住在哪里,是在路修通后才慢慢聚集到了道路两旁,他们可能觉得靠近一条路生活带来多些希望。

路上我一直在想,刚果(金)是一个蕴藏着极为丰富矿产资源的国家,包括铜、金、钴等,而钴的价格已在8万美元一吨左右,但为什么生活在这片国土上的人这么贫穷?2016年刚果(金)的人均GDP仅为400美元左右。

在经过两个车辆保安检查点后我们进入了中色华鑫马本德公司厂区,公司的李总已在新建生活区的路旁等待我们,之后先带我们参观了将于10月完工的生活区主要建筑,接着按湿法产铜的流程带我们参观了矿石圆磨、浸出、萃取、富集生铜的各种设备,并详细讲解了其中的一些问题。2018年上半年该公司已生产阴极铜1.6万吨,盈利水平也甚为可观。

午饭后我们未加休息,启程前往位于另一座城市利卡西的中色华鑫湿法冶炼有限公司,路上耗时两个多小时。这是一家在另一合资方原有火法炼铜基础上发展起来的公司,今年阴极铜产能有望突破两万吨,更可喜的是公司正在紧锣密鼓地进行钴盐的生产工程建设,今年底有望投产。

因公司生活区房间不足,故在员工食堂吃完晚饭后我们住进了位于市区的一家小酒店,虽只有20个房间,但胜在独门独院,在刚果(金),安全是人们更多考虑的问题。在公司,我就亲眼看到了被流弹击中的窗户上的弹孔。据公司徐总介绍,公司曾有警察[编者注:刚果(金)的警察可以受雇于企业,每月个人拿到手的工资会超100美元]被流弹打死,亦有炮弹落在了厂区附近。一查,原来是距离一个部队的靶场有点近,经企业交涉最终才进行了妥善处理。

刚果(金)铜资源储量巨大,仍是开采的“处女地”

翌日(8月8日)早饭后,我们第一站先去了较近的刚波夫矿业有限公司,公司负责人谢开寿是上市公司执行董事、副总裁,我与他一直在电话会议中有所交流,算是久闻其声、未见其人,所以一见面就有一种亲切感。他算是在非洲转战多年的“老法师”,经他手创立的湿法冶炼厂就有4家。

他亲自向我们介绍了公司的发展现状及未来设想,一是在钴产业化突破方面所做的积极推进,力争在今年12月正式投产;二是在生物炼铜上做出积极尝试,这是铜冶炼技术的一个方向;三是改变“找米下锅”的状况,积极在上游投资自有矿山。据一位副总介绍,他们已锁定了矿山目标,未来数年要实现露天矿、井下矿、堆浸场的3个100万吨目标。发挥低品位矿处理技术优势,实现错位竞争发展。依谢总的看法,刚果(金)铜资源储量巨大,仍是开采的“处女地”,铜资源开采大多在地下100米以上,基本为氧化矿,硫化矿基本还处在沉睡状态,所以需做系统的开发准备。

除了考察中国有色矿业有限公司在当地的企业外,我们还走访了中国有色矿业集团在当地设立的企业。如8月8日午饭后,我们驱车近3个小时来到了位于卢阿拉巴省的迪兹瓦矿业股份有限公司,公司名字里的迪兹瓦是一个地名。其是中国有色矿业集团与刚果(金)国家矿业公司合资设立的公司,中方所占股权比例为51%,投产10年后中方要将公司股权转交给对方。

在听了总裁同时也是中国有色矿业集团总经理助理的骆新耿介绍了整个项目建设及发展规划后,我们专门到项目建设现场实地察看了解。这是中国有色矿业集团与刚方在当地最大的合资项目,整体投资额8.718亿美元,电极车间完全自动化,运行管理智能化将达较高水平,设计生产能力8000吨钴、8万吨铜,10月末完成工程80%,露天开采,采矿量450万吨,氢氧化钴含钴品位达35%。

骆总在上市公司任执行董事、副总裁时我们就熟识,所以见面自然是分外亲切,他提出要亲自陪我去看工地现场,我知道他的工作千头万绪,故婉谢了他的一番好意。近两年未见,突然觉得骆总有些老了,估计是太过操心,一瞬间竟有些酸楚,故在话别时我连说了几遍“保重”。

在当天下午5点左右,我们又赶去了中国有色矿业与云南铜业在科卢韦齐市设立的卢阿拉巴铜冶炼有限公司的粗铜冶炼项目工地。在路上经过一个检查站时被一群人拦住,有一位年轻男子和一位女士上车,要求检查护照,看过几个人的护照后又提出检查行李。为我们开车的司机与他们当中的一个人比较熟,只听他不停与窗外人员沟通,有时语气明显激烈。翻译说那群人内部也发生了矛盾,有的说放行,有的说要检。最后达成妥协:先放我们过去,回来时再查。事后才知道他们是当地移民局的人,但他们一不穿制服,二不出示任何证件。待后来了解到,一个国外劳工光签证费就要五六千美元,我一下明白了我们为什么会受到那样的盘查。

我们到达粗铜冶炼项目工地后,项目负责人黄江扼要地向我们介绍了项目总体规划及各功能区域划分,之后又驱车4公里赶到了办公区和生活区,在一个简陋的会议室里黄总又向我们介绍了项目资金到位情况及一些工程推进情况,但该项目遇到了其他公司在建工程一样的问题:采购的设备、材料迟迟不能到货,最迟的要等90天以上,中国的订单也是如此。听后我有些纳闷:不是说中国产能过剩吗?为什么不能对这种真正的需求系统组织生产和运输呢?一问,原来是各种港口拥挤,再加上刚果(金)通关奇慢。

当晚我们住进了科卢维奇一家名叫Antoine Bel Hotel的酒店里,在酒店门口下车时,看到窗口上闪烁着Casino(赌场)的霓虹灯,心里不禁一凉,感到晚上甭想睡好觉了。待被领入房间后觉得并不像外面那样吵,上床后一直睡到凌晨两点多因时差而醒来。多少年来我的生物钟一直很顽固,这也是我很少去国外的原因。

8月9日,我们驱车4个半小时回到卢本巴希,放下行李后到市区转一转,也算体会了一下当地的生活,感觉和中国上世纪80年代的一些三线城市发展状况差不多。

8月10日,在中色矿业香港控股有限公司生活区吃完早餐后,我们与公司总裁沈南山及班子成员做进一步交流沟通。该公司生产经营具有投资低、成本低、矿品位低的特点,对应的是高产出、高利润、高效率。在沈总的介绍中表现出了正视经营风险、弥补发展短板的管理理念,他也从自己在非洲工作多年的体验中形成了感悟:盲目自大与所谓中国意识是阻碍融入当地产业环境的挑战。

来源: 经济网-中国经济周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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